本文引用自 朵拉ㄟ夢的部落格 - 我是朵拉ㄟ夢,這是我的小時候-她的名字叫做「淑芬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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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圖片來源:網路)

 

淑芬是菜市丫名,小時候班上就有兩個淑芬。一個家裡開鐵工廠的,是最有錢的同學,一個家裡種田,因為平時有用功讀書總是名列前矛。

 

家裡開鐵工廠的淑芬脾氣很好,她似乎並不意識自己在一堆窮孩子中有著特殊身份,總是笑咪咪和大夥打成一片。兩個淑芬並不特別,一如她們的名字,讓我印象深刻的是,長大後我才知道的,家裡有錢的淑芬有著胖嘟嘟的腮幫子,那就叫做嬰兒肥,但是人家說,有著嬰兒肥的臉蛋剝光衣服會有骨瘦如柴的身體。

 

我沒剝過淑芬的衣服,所以不知道她是不是有這種身材,她的嬰兒肥到了國中才消失倒是事實。記得有一天,家裡開鐵工廠的淑芬邀家裡種田的淑芬和其他同學到家裡玩,我們一群孩子騎著腳踏車呈放射狀集中到淑芬家,到了一座建築簡陋的鐵皮工廠。

 

那是我第一次進入淑芬同學的家裡,時間差不多九點了,淑芬剛醒,睡眼惺忪的樣子讓嬰兒肥更醒目了,她的媽媽知道有同學來似乎不怎麼介意,淑芬坐在鏡子前,媽媽在身後從容的幫女兒整理頭髮,這時工廠的清潔工忙進忙出,我們坐在她媽媽身後不發一語耐心等候著,那也是我第一次看見人家的媽咪是這樣幫女兒綁頭髮的,母親幫女兒穿戴的漂漂亮亮好讓她出去玩。

 

在出門的剎那瞥見淑芬瘦高的父親,他一點也沒有有錢大老闆的樣子,是體面的髮油、西裝及手錶表達他的身份,他似乎忙碌,嚴肅的呼喚著工人做事,煮飯的歐巴桑又走來走去,老闆剛從工廠出來見著女兒及我們,並不特別和我們說些什麼,只是答應讓女兒出去玩。

 

我們一呼而散騎著腳踏車殺到隔壁廣場,那裡住著更多同學,個個活潑但不見得個個可愛,我們拿著任何可以當玩具的木杖、石頭、鐵鍬,粗野追逐著或集體跳縄、踢著踺子,毫不留情蠻力的打著躲避球,有時停下來奇怪的聊著天,說誰家裡有什麼,誰的哥哥姐姐怎樣又怎樣,惟獨不聊老師、學校成績或自己的事情。

 

後來覺得好笑的,從小時候開始大家都懂得洩露家裡兄弟姐妹的秘密,拿他們的集郵冊、畫冊送給要好的同學,刻意隱瞞自己不欲人知的事,這是讓人覺得最詭譎的地方。

 

當然啦,那些集郵冊、畫冊事後都一一被追回去了。這樣成天跑跳的孩子哪有一個不搞得髒兮兮?淑芬的髮散了,她拿下漂亮的髮纮,我白色制服後背有兩個烏黑的大手印,脖子上圈著兩條黑蛇,男同學個個像和流氓拚一場硬戰,他們臉上有火紅的掌痕,家裡種田的淑芬全身濕透也髒到不行。玩興駭到最高點的時候,有一個秀氣的女同學突然說,她媽媽要她回家洗澡了,那時也才下午四點,大大的掃了大家的興,我們繼續玩了一會兒,才意興瓓珊又呈放射狀的騎著腳踏車回家。

 

這是我們快樂、無憂無慮的童年趣事,在遊戲中忘卻升學的壓力,當年許多貧窮家庭無法支應有能力讀書的孩子,無力負擔孩子離鄉背井求學的生活開銷。像我們這樣的野孩子長大後可能面臨的負擔與煩惱,家裡開鐵工廠的淑芬完全沒有經歷過。

 

這或許是當年她的父母答應讓她出去見識的地方,長大後淑芬和弟弟繼承家業,鐵皮工廠擴大了,蓋了別墅,清潔工繼續幹著打雜的工作,喔,她勤快的身影也讓我留下難忘的回憶。淑芬留在父親的公司當總務,她的成績平平但是見過世面,能夠掌握資力雄厚的企業綽綽有餘。

 

之後有的同學考上政大,有的東吳,有的遠嫁日本,更多去美國定居,我們都記著小時候曾經去過開鐵工廠同學的家裡,她的名字叫做淑芬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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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圖片來源:網路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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